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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青年旅店 影响时代的声音。

2025-12-19 15:50 来源:热本网 点击:

万能青年旅店 影响时代的声音。

《万能青年旅店:时代的声音与影响力》

在中国的音乐领域,万能青年旅店是一支具有独特魅力和深远影响力的乐队。他们的音乐作品不仅在摇滚乐迷中引起了强烈共鸣,也在更广泛的华语文化圈中产生了不小的反响。

2010 年 11 月,万能青年旅店乐队悄然独立发行了他们的同名首专。这张专辑的出现,宛如一颗重磅炸弹,震撼了当时的中国摇滚乐坛。在这十年里,可以说几乎每个中国摇滚乐迷都一定听过这张专辑。

回到十年前,没有人能预见到这张专辑会对中国摇滚的整个面貌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当时的中国摇滚正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在 2010 年前后,痛苦的信仰乐队在质疑声中推出了转型之作《不要停止我的音乐》;而万青则以这张横空出世的同名专辑,将整整十年的地下摇滚式审美彻底扫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在万青同名专辑发行之前的十年,中国摇滚陷入了地下摇滚的怪圈。由于网络盗版音乐的冲击,中国摇滚面临着“没市场、没观众、没钱”的困境。贫瘠的土壤使得中国那十年的乐队大多陷入了自娱自乐的所谓“地下精神”之中。以痛苦的信仰乐队为例,他们在 2006 年的巡演中,常常只能在地下酒吧里对着几十个甚至个位数的观众演出,结束后去撸串,然后回到北京市区边缘城乡结合部地下室的出租房。在地下摇滚时期,中国乐队所推崇的是“躁动的现场、爆裂的声音和被迫低保真的音质”。没人在乎在回溯严重的地下酒吧里听到的音乐有多“好听”,在那样的音响条件下,也难以产生悦耳的声音。所以,地下摇滚时期最流行的“新金属”比拼的是谁更躁,哪支乐队的观众 pogo 最疯。

然而,成长于地下摇滚土壤中的万青,却以“好听的旋律”为宗旨,成为了一个奇迹。他们用来反复磨练同名专辑的十年,恰好是地下摇滚的那十年。万青带来的变革不仅仅是音乐风格上的突破,更重要的是,他们让中国摇滚乐迷不再唯“摇滚精神”是重。

在过去,中国摇滚乐迷对于音乐背后的“精神力量”极为看重。诞生于风起云涌年代的第一代摇滚音乐人,非常重视音乐所承载的那种“精神力量”。一支乐队的音乐如果不那么“好听”,但歌词涉及反体制、反抗等主题,或许还能被接受;反之,如果乐队的歌词没有这类元素,在 2010 年之前,几乎肯定会招致口诛笔伐。达达乐队当年就曾因此遭受不少非议,被硬核摇滚乐迷认为只是一支流行乐队。2000 年以后,轰轰烈烈的“批斗伪摇滚”网络运动更是让像汪峰这样的音乐人饱受批判和嘲弄,而当汪峰登上春晚后,对“伪摇滚”的争议更是达到了顶峰。

但万青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局面。他们用诗意的歌词和令人如痴如醉的旋律,将现实主义的芒刺巧妙地包裹在一切美好背后,这种高级的处理方式让人醍醐灌顶。万青的这张专辑几乎没有短板,小号的运用固然令人津津乐道,但它同样拥有无数精彩的吉他旋律以及大量的贝斯旋律线。更难得的是,他们的精雕细琢并未陷入“使音乐变复杂”的误区,其作品不会出现明显的速弹、点弦等“炫技桥段”。对于学习电吉他一年左右的准新手来说,弹奏万青的 solo 并非遥不可及的任务,所谓“大巧无工”,便是如此。

也正因如此,《万能青年旅店》的欣赏门槛相对较低,这也难怪吉他手兼主唱董亚千的那一口河北普通话,在之后的十年里,竟在海峡彼岸的台湾催生了一批操着同样河北口音的乐队主唱。万青虽然诞生于地下乐队,但他们的音乐完全没有沾染地下摇滚的“烟火气”。一张具有如此分量的专辑,在当年甚至是独立发行的,它没有进入任何唱片公司的视野。

十年之后,如今的乐迷或许不再去探寻新豪运酒吧里“我们来自地下”的呼喊和嚎叫俱乐部的无聊军队们了,但所有人都记得那张关于“嬉皮、海怪、脱缰的马、厨房与爱”的专辑。如果说崔健的《一无所有》定义了中国摇滚前一半历史的审美,那么万青的同名专辑大概就奠定了中国摇滚后一半历史的审美。如今,或许能找到没听过崔健的新乐队,但很难想象他们会从未听过万青。

万青的成功,还从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中国摇滚不再等同于北京摇滚。在中国摇滚的前 20 年历史中,几乎所有的摇滚乐队都会选择前往北京发展,因为那里有更好的音乐氛围,从现实角度讲,也更利于乐队的生存。然而,万青的成功向人们证明,只要音乐足够出色,在网络尤其是社交媒体日益发达的今天,好的音乐很难再被埋没,而不必再一窝蜂地挤进北京摇滚圈。在那之后,声音玩具回到了成都,南京市民选择了扎根南京,腰乐队甚至来自云南小城昭通。

从音乐本身来看,万青的作品展现出了高超的技艺和独特的风格。主唱董亚千对音乐有着极度的苛求,从 thenico 时代起,他便专注于养狗和弹琴,练就了一手纯熟地道的 blues 吉他演奏技巧。他对乐队成员在演奏中的微小失误也会一遍遍纠正,这种对音乐的严谨态度支撑起了万青现场演出的高质量。而贝斯手姬赓则专注于作词,他的歌词不仅有着贴合西方 90 年代摇滚乐线条的柔和口感,还蕴含着中国现代诗歌的韵味,这在当时以英文歌词创作为主的独立摇滚乐场景中显得尤为独特。

例如,专辑中传唱度极广的《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以简短而晦涩的歌词描绘了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悲剧,引发了众多乐迷的深入解读。有人认为它与石家庄的某起特定事件相关,也有人将其视为一代人“生于理想、死于欲望”的写照,还有来自石家庄这座工业城市的乐迷觉得这首歌反映了北方重工业城市在时代变迁后的阵痛。然而,这首歌所阐述的“精神磨灭”,实际上在每个时代背景下都能与现实产生共鸣,它让人们感受到了摇滚乐在诗意词曲下的悲天悯人,也为摇滚乐提供了另一种呈现与坚守的方式。

此外,小号手史立的加入为乐队增添了独特的色彩。在《秦皇岛》雾霭般的前奏中,史立小号那破空而出的声音犹如日出东方一般恢宏,成为了万青作品中极具识别度的桥段之一。乐队精心编排的繁复却精细的编曲、训练有素的乐手以及别出心裁且恰到好处的配器,共同构建起了万青音乐结构的清晰眉目。

在专辑封面设计上,设计师阮千瑞也功不可没。他从美国摄影师拍摄工业时代中国的照片中汲取灵感,采用超现实主义手法将两张老旧照片合成,为巡演海报定下了基调。海报上灰蒙蒙的土黄色、吞吐浓烟的庞大工厂、耸入云霄的跳台上彷徨无助的年轻人,以及空中飞翔的骏马、鸵鸟和猎犬等意象,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姬赓提出加入鸵鸟的主意,成为了点睛之笔,消解了画面的严肃感,增添了荒谬和青春期气息。这张海报在豆瓣上引起热议,并为巡演带来了极大成功。而专辑封面则取自于设计巡演海报所用照片系列中高高跃起、翻滚的躯体,经过阮千瑞的调整和负像处理,最终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主体。

这张专辑发布后的十年间,万青虽然身影略显神秘,但他们的影响力却持续蔓延。除了在音乐节和 livehouse 舞台上活跃外,其作品《十万嬉皮》《杀死那个石家庄人》等不断被圈内人翻唱,成为了当代华语独立音乐绕不过的一座大山。